(来源:辽宁日报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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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自:辽宁日报
路远
快——传球——射,射啊——
啪……
随着一声爆炸般的巨响,一切都沉寂下来,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,只听见破碎的玻璃片落在水泥地面上,发出木琴般清脆的声音。
这画面要回溯到上世纪90年代,地点是北京的中国作家协会鲁迅文学院的篮球场。
是的,这一年,1990年7月8日,第14届世界杯决赛,联邦德国1∶0胜阿根廷。决赛精彩绝伦,我们鲁院首届研究生的同学,几乎一多半人从电视上观看了那场比赛。
那时,全校只有教室里有一台笨重的大彩电,每天晚上,我们便围在电视机前,盯着屏幕眼睛都不眨一下。许是受世界杯的影响,我们这一伙来自全国各地的青年作家也蠢蠢欲动,开始踢球了。
若论头号球迷,当数来自吉林的洪峰。别看他高度近视,可对足球爱得如醉如痴。踢球的主意就是他提出来的。他有足球,可是球场呢?当年的鲁院院子很小,仅有一个篮球场。好吧,那我们就在篮球场上踢吧,反正上场的人也不多,除去守门员,场上跑动的只有五六个人。球门自然是篮球架子,门小,进球不易,踢起来也很有点儿意思。上场的同学有洪峰、余华、邓九刚……有时候莫言也跑来凑热闹,客串守门员。
由于“球门”过于狭小,一个人守在中间几乎堵满了,想进一球委实不易,但守门员经常被球击中,那滋味儿颇不好受。所以聪明的莫言一看有人要射门,急忙转身撅腚,用他肥大的屁股当盾牌, 真格是: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。
别看洪峰高度近视,但踢起球来毫不含糊,脚背一拱,球嗖地射出去,犹如出膛的炮弹。他会很多技巧,盘带、过人、远攻、近射……不像我们只是胡乱瞎踢。踢球时眼镜腿儿被撞断,就用胶布缠上继续踢。偶尔,在场外观战的女同学按捺不住,上场男女混战。记得迟子建、海男、千华等女同学都曾踏入场中,奔跑拼抢,同样热情如火。
吉林有一位作家叫李不空,有一天,他来看洪峰,见我们正在踢球,二话不说,从挎包里取出一双球鞋换上,立即上场和我们踢了起来。
这天,洪峰情绪异常高涨,蓄力一记猛射。球犹如炮弹射出,“嗖”的一声击中了学校办公室的窗户。整块玻璃碎裂开来,从二楼的窗户散落,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,颇有“大珠小珠落玉盘”的意味。我们全都傻了眼,呆怔地站在那里观望,于是,后来……
没有后来了,从此,校方禁止我们在院内踢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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